重庆彭水:“九苗”文章扮靓民生“账本”

道道苗食快朵颐、针针苗绣传真情、精巧苗艺夺天工、不歇苗舞“踩花山”、声声苗歌唱千年、妙手苗医济苍生、道地苗药出深山、古老苗寨焕新颜、巍巍苗城傲武陵……

作为中国苗族人口聚居最多的自治县,重庆彭水在传承悠远苗族文化的基础上,持续打造苗食、苗绣、苗艺、苗歌、苗舞、苗医、苗药、苗寨、苗城九张名片,通过做好“九苗”文章,扮靓民生“账本”,走出了一条乡村振兴新路子。

苗药新生

摩围山中,润溪乡里,莲花寺村,500余亩布福娜刚刚采收完毕。

“这批果子如果全部卖出,总价会超过700万元。”润溪乡布福娜中药材产业基地负责人熊刚说:“我卖了一半,剩下的拿来酿酒,做成果脯、面膜、香皂啥的。”

布福娜学名黑老虎,是苗家人的传统药材,在苗语中意为“美容长寿之果”。2009年,熊刚供职的广东欣茂药业投资有限公司组织科研团队,在位于武陵山区的重庆彭水找到了野生布福娜。

“舒筋健腰丸、驱风痛片听说过吧,这些中成药的主要成分都是布福娜。”熊刚介绍说,以前我国基本没有人工种植的布福娜,药用原材料主要依靠进口,公司发现野生布福娜后,就开始筹划规模种植。

“野生布福娜果实小、甜度低,籽多肉少,虽有药用价值,但食用价值不高,不适宜规模种植。”熊刚说:“公司就组织科研团队对布福娜的原始种苗进行‘驯化’,并在数年之后成功研发出新一代种苗。”

新一代布福娜也在彭水县人民政府的推动下走上“回乡路”。2015年,熊刚来彭水考察并寻找适合种植布福娜的地区;2016年,熊刚向公司申请来到彭水建设布福娜中药材产业基地,基地落子彭水润溪乡,占地2000亩;2019年布福娜开始挂果,目前已有500余亩进入盛产期。

“中国市场布福娜需求约为80万亩,目前全国人工种植面积仅1万余亩,这是我们投资发展布福娜产业的底气。”熊刚说:“但彭水基地做起来后,我们还有些意外惊喜。”

据熊刚介绍,布福娜基地开始挂果后,润溪乡人民政府就有意识地引导企业围绕布福娜产业打造民俗旅游,发挥摩围山“天然氧吧”的自然禀赋,吸引游客前来烧烤露营、夜赏星空。

“游客不仅带来了消费,还成了我们产品的‘活广告’,有的还给我们企业的经营带来了好思路。”熊刚说:“在游客的建议下,我们从去年就开始,将布福娜的花做饼、芽做茶,叶子拿来提取精华液,藤和根继续入药,果实除了入药还开发药膳菜品。”

相似的故事

布福娜产业蓬勃发展只是重庆彭水多年来“九苗”文章的一个缩影,还有更多相似的故事正在进行着。

“前不久我们才交付完成了一张来自印尼的订单,33套,18000元人民币。”重庆市荣玉苗家刺绣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王光荣说。

2009年,在沿海务工多年的王光荣、李绍玉夫妇回家乡彭水经营起一个夫妻店。

回乡后,李绍玉重拾家族传承下来的“苗绣”技能,并通过“苗绣+”,成功当选重庆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彭水苗绣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和丈夫王光荣一起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现在我们说苗绣是文化、是传承,但在我小时候,苗绣就是我们普通苗家人的生活。”李绍玉表示,苗绣除了好看,还有记录重大事件的功能,那传承下来的古老图案和针法就像坐在村口的老者,将苗家先民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们一直做的,就是让逐渐淡出现代人视野的苗绣重新回归生活。”说着,王光荣步入展厅,里面除了带苗绣的各式服装外,围巾、屏风、扇子、香囊、抱枕、雨伞、胸针等一应俱全,甚至还能看到苗绣台历、苗绣鼠标垫等很难跟非遗联想到一起的现代物件。

“人不能总活在记忆里,包括苗绣在内的各种传承也一样。”李绍玉认为,不论是包括苗绣在内的“九苗”还是其他传承,在历史某一阶段都曾是很有影响力的“爆款”,现在之所以有些影响力小了,只是因为没有跟上人们生活方式和状态的改变。

“真正的非遗保护,不是高高在上供起来,而是与时俱进,让传承走进现代人的生活。”李绍玉说。

“九苗”赋能

在熊刚,还有王光荣、李绍玉夫妇等直面市场的企业家眼中,彭水县多年来持续做“九苗”文章,不仅是打造区域名片,更是赋能产业,助力企业发展的方向路径。

“在政府动员我围绕布福娜产业做田园综合体之前,我的经营思路很简单,就是种植、卖货,然后搞加工。”熊刚说:“现在我们跟着政府走,在种植和加工的基础上,通过文化赋能,发展旅游业和创意产业,逐渐围绕‘苗药’做文章,形成自己的高辨识度品牌。”

“市场认的是产品,而包括苗绣在内的‘九苗’元素就可以赋能我们的产品,让消费者多一些选择我们产品的理由。”王光荣说:“比如上一批我们出口到印尼的衣服,如果没有苗绣和带着民族特色苗艺银饰,人家也不可能漂洋过海来找我们做衣服。”

王光荣介绍,现在彭水苗绣还与四川美术学院、重庆工商大学、重庆师范大学等高等院校合作,邀请大学师生帮助设计稿子,彭水苗绣则会对采用的作品给出一些奖励。

据彭水县文旅委资料,在以李绍玉为代表的一大批传承人的大力推广下,彭水绣娘规模已超过万人。出自她们之手的精美苗绣,成为彭水极富特色的伴手礼。

如今,在县政府“九苗”文章持续引导下,更多的彭水当地企业看到了机遇,准备投身其中。

“年后我们计划推出一个新的民族服装品牌,主打青少年市场。”重庆铬帅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创始人刘秀娟说道,她也是从沿海返乡创业,主要做服装,目前有300多名工人。

随着公司发展,刘秀娟愈发感到品牌的重要性,但品牌该怎么做?刘秀娟在考察一年多后,将准备力推的品牌起名“摩围少年”,并启动了相应的服装人才培养计划。

“我打算创立新品牌的时候,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在摩围山游玩时看到的孩子,感觉他们状态特别美好。”刘秀娟说:“如何将这种美好的感觉融进我们产品中,再让产品走出去在更大的市场获取认可,是我一直考虑的问题,而家乡的‘苗食、苗绣、苗艺、苗歌、苗舞、苗医、苗药、苗寨、苗城’都可能成为赋能我产品的重要元素。”

扮靓民生“账本”

数据显示,2023年1—11月彭水全县接待游客2429万人次,其中过夜游客300余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130.4亿元,同比增长分别为64.5%、30.1%、65%,有20万群众直接或间接因生态旅游业受益。

靓丽数据的背后,是多年来彭水推动文旅、农旅、城旅融合发展,持续做好苗食、苗绣、苗艺、苗歌、苗舞、苗医、苗药、苗寨、苗城“九苗”和食养、药养、康养“三养”文章。

“我文化不高,年轻的时候没什么选择,只有在外面打工。”莲花寺村1组村民李春梅表示,可随着年岁增加,年轻时想逃离的土地和家中的父母越发成为心中舍不下的牵挂。

去年2月份,过完春节的李春梅没有像往年一样外出务工,选择留在家乡新建的布福娜产业基地工作,每天能挣100元左右。

“相当于在家门口上班,方便,又可以照看家里面的老人,感觉还可以。”李春梅说。

因为苗药产业带动,李春梅家乡的村容村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有水有电还有通讯网络,就像城里一样方便;布福娜主题的星空露营基地开始运营后,天南海北的游客都来山野打卡,还吸引了抖音网红前来拍摄推荐。

“在润溪乡,这里拥有中国传统保护村落、全国森林乡村、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等诸多美誉,独特的资源禀赋为乡村旅游提供了良好的条件。”润溪乡人民政府乡长皮小坤介绍,润溪乡森林覆盖率达到80%以上,依托丰富的生态资源优势,乡里通过土地流转、林下种植等方式大力发展中药材产业,将生态优势转化为绿色发展新动能。

“产业发展也为当地老百姓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入。”皮小坤说:“有了对的方向,人心就齐了,大家劲往一处使,我们的生活环境就是这样一点点好起来的。”(文/  陈茂霖)